亲爱的朋友：
今年，我看了一本很好看的书信集，《查令十字街84号》（译林出版社2005年5月第一版，译者陈建铭）。我曾经告诉过你们的。是一个穷困潦倒但却风趣开朗的美国女作家海莲·汉芙与伦敦查令十字街84号卖旧版图书的英国绅士弗兰克之间长达20年的素未谋面的真挚通信。在她的中文译本后记《爱情的另一种译法》一文中，张立宪写到：“上帝派来的那几个译者，名叫机缘，名叫责任，名叫蕴籍，名叫沉默。”他稍稍停顿了一刻，说，“还有一位，名叫怀恋。”
过去的一年认识你们，我感谢上天慷慨赐予我的机缘。在每个班的最后一堂课，我预备说些告别的话，比如，我会想你们。看大家都挺高兴的，也就没说什么，快乐地结束吧，这样更好。通选课班的同学，那会儿正在吵吵嚷嚷，借书啊借纸什么的，这是十分好玩的一个班。婚姻法1班突然坐出了满满的同学，原来90个人来齐了教室会很温暖，而我一直觉得M302的婚姻法很冷，冷得我必须要像汉芙一样给自己生火取暖、加油鼓劲。也许人满为患的盛况也让我一下子应接不暇吧。所以，沉默。沉默也是一种蕴籍。
民法1班我停顿在对一个美丽女子的讲述上，我在给朋友D的信中这样说：“那次在民法1班最后一堂课上讲到张志新，我是有很多话没有说完，但是没机会说了。此外，还有另一个女子，林昭。都是爱真理的美丽女子。崔卫平称赞林昭是无论何时何地一一贯之的德行和操守，是小处的优雅和大处的坚贞完美的结合，因此她和张志新才能面对不义的屠刀不畏惧，不猥琐，不做违背良心的事。只可惜时间有限表达有限，我提到张志新的事只能言尽于事实表层，无法说出心中想法之万一，不无遗憾。”或者如果再给我一堂课，我可以给你们放张志新生前最喜欢拉的小提琴曲《沉思》（作曲法国马斯奈），那是一首很美很美的曲子。就好像我当初巴巴地在婚姻法课堂上播放何占豪的古筝曲《临安遗恨》一样，希望你们能懂。我亦觉得你们能懂。可是，世界总归遗憾。我们欢乐地告别，停于未尽的述说，停于沉默的怀恋。我对你的，对你们的。怀恋。
我一直希望民法2班的笑容能够更多更轻快一些，就像夜晚的民法3班，人声鼎沸，欢声笑语。学习在其次，生活快乐最重要。我亲爱的民法3班的眼镜小胖子，萨达姆已经被执行绞刑了，伊拉克濒临内战的边缘。发生在新年前的行刑，距我们上次的热烈讨论“被强迫选择的自由还是自由吗”过去仅仅不到两个月吧。而民法2班的陈燕华还在关心弗洛伊德吗。还有那个法051对哲学和物理感兴趣的可爱的思考者。以及又帅又聪明又风趣的龙卷风，你到底是谁呢。读书很多，爱吹笛子爱画画的猎人D。亲爱的看到月亮会想家的我的秘密朋友。民法3班我勤劳的监工同学，鼓励我要磨砺的磨砺同学。永远坐在前排的笑脸。3班信佛的女孩是不是手机丢了，后来失去了联系于是不能互道完满了。有自己虔诚信仰的人是有福的，因为你们更容易从一种克制而清洁的生活中获得安宁幸福。帮我一次找回水杯，一次又找回U盘的运气超好的小福星。笑容总很灿烂的女孩子们。给我发邮件讨论问题的人。和我探讨教学方法的人。安慰我洞察我体贴我一句话能让我落泪的人。总在博客上和我说话让我知道你们在看的人。慷慨和我分享快乐，信任地和我分担悲伤的人。激励我催促我安慰我的人。……无法言语更多。我记得。都记得。
对不起。亲爱的。很多人存在我的心里，我有时候在回家的校车上会在脑海中复习你们。我或许不知道你们的姓名，但我喜欢你们的笑，认真，以及思考，甚至调皮。不热爱法学不要紧，真的不要紧，比如你可以喜欢社会学，喜欢文学，喜欢外语，喜欢烹饪，喜欢哲学，喜欢画画，喜欢音乐，甚至喜欢物理化学数学计算机……但是，千万不要什么都不热爱，或者只热衷网络游戏。沉迷于消磨时间。因为大学你获得的是法学学士，至少也要对得起这个学士的称号，然后再选择你热爱的任何有益的事物为你的职业。一切都来得及。
为我这一年没有做到的地方，做得不好甚至糟糕的地方，向你们深深道歉。这是永久的遗憾。错过的机缘将永难弥补，而我想做得更好已经不能够。谢谢大家。
新年快乐。天天快乐。
乐
2006年12月31日
歌曲：清晨旅行
无法相信多么重要
你的友谊宽谅的心
让我还有勇敢继续前进
过去像是一幕电影
相遇那天简单的默契
说好就从清晨开始旅行
不怕沙漠不怕风雪
不会迷路
la……
旅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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